凡煙小說

第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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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悄無聲息地送定了殷清,連一杯餞行的酒也沒有。晚上喬四只自己一個人在陽臺上多喝了幾杯。

喝得多了,段衡來就勸他:“四爺,這還是少喝一點,對身體不好。”

喬四擺擺手。

“你太年輕,不知道酒的好。”

“四爺。”

“沒有比它更讓人高興的了。”

父親早已經去世,喬澈形同陌路已經有十來年了,老師這一走也不會再回得來。

他生命裏重要的人都在慢慢流失。

而即使他是喬四,他也根本無法阻止。

“四爺,你還有我呢。”

喬四擡起眼,從酒杯上方看著段衡,那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黑。

段衡屈身下來,單膝跪蹲在他身前,雙手扶著他。視線比他稍低,然而肩膀寬闊,穩實可靠。

而後青年用類似於哄的口氣:“喝了這麽多,該高興了,回去休息吧?”

他並不高興,他在陰郁裏只覺得四周分外的冷清。剩下的唯有眼前這一個人。

喬四伸手,用兩個手指將青年的下巴擡了起來,端詳了一會兒,居高臨下地吻了那無辜的嘴唇。

被他猥褻了的人有些意外,但很快反應過來,也張開嘴唇迎合了他。

喬四慶幸自己雖然有許多留不住,但還在眼前的東西,只要他想,就還能享用。

沒回到房裏兩人就衣衫不整了。喬四很喜歡青年的吻技,更喜歡那種被緊緊擁抱的感覺。

人都是希望自己還能被別人需要著。

而段衡做得到用雙手有力地抱著他,急切地解他的衣服,近乎狂熱地親吻和愛撫他,臉上總是很生動的沈醉和激情。

正是這種被人渴望著的感覺令喬四情動。

一邊深入接吻,一邊被揉著胸口和臀部,喬四感覺得到青年那飽脹的,緊緊壓迫著自己的欲望,這樣的段衡讓他覺得很迷人。

段衡甚至等不到將他抱到桌上,途中就插入了。兩人喘息著,步履不穩地歡愛,全無章法。

而後喬四在那神魂顛倒的荒唐快感中被粗暴地壓到桌沿,勉強騰出一只手往後撐著,才能單腳站穩。

段衡站著,一手扶住他的臀,一手擡高他另一條腿,腰腹壓在他敞開的腿問,略微兇狠地抽動,像是有著怎麽也耗不盡的熱情。

兩人赤身裸體地站立著交歡。喬四在難以克制的戰栗中肆無忌憚地喘息呻吟,感覺得到青年在吻遍他上身之後,將頭埋進他汗濕的頸窩裏,一口咬住他。

而後那天昏地暗的激烈律動令他愉悅得連腳趾也痙攣著蜷縮起來。

只有段衡能夠給他這種強烈的,類似於被愛上的感覺。

最後他坐在段衡身上做了一次。過程中段衡都把他摟緊了,自下往上看著他,掩不住情潮似的。

那種眼神加上難耐的動作,讓承受著熱情的喬四全身都發燙。

終於喘息粗重地停下來,兩人都跟從水裏撈出來似的,全身濕透。不知怎麽的就流了這麽多的汗。

喬四累得不想說話,也懶得動,癱軟下來,便精疲力竭地趴在青年身上。

段衡摟緊他,把臉貼在他脖子上,表示不親熱的大型犬一樣磨蹭著反覆嗅著他。

兩人都赤身裸體的,剛做過淫靡之事,房間裏的情色氣息都還沒淡去,而這場景卻又有幾分純真。

喬四被嗅得發癢,問道:“怎麽?”

段衡含糊不清地:“你味道很好聞……”

喬四從沒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味道。但被段衡這樣聞著,就會覺得自己好像也真的體香芬芳起來了。

段衡就是這樣,能讓他產生一種自己變得美好的幻覺。就跟毒品的效用一樣,令人飄飄然,無限膨脹。

在這幻境裏,他變成一個充滿吸引力的男人,他有很好的體香,他能讓這青年神魂顛倒。他是被人死心塌地愛著的。

喬四摸著青年的頭,他很需要段衡。

“段衡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會在我身邊待多久?”

段衡親了他一下,又抓起他的手,親了手指。

“我不會離開四爺的。”

喬四又摸了摸那柔順的黑發,親了青年的額頭。段衡總能說出他需要聽到的臺詞,讓他得到一些滿足。

喬四從來對電影電視劇集之類的東西沒有什麽興趣,虛假的故事他漠不關心,不會為那些明知是編出來的假東西而去投入真寶的時間和心思。

而現在他不得不承認,人都是需要靠編出來的虛幻來自我安慰。

比如他的毒品,比如段衡。

這段時間喬四進進出出,身邊大多有段衡陪著。雖然受他寵愛的孩子很多,但他這一時是離不開段衡了,就跟吃藥上了癮一樣,他也放縱自己的癮頭。

以段衡種種不符合喬四固有審美的特質來說,能爬到這位置,是相當難得的。何況喬四寵愛那些美少年的時候,出手固然一貫闊綽,而到頭來能插手幫派事務的,段衡還是第一個。

段衡的成功上位,好像向大家展示了更多更美好的可能性。於是來向喬四示好和推薦的人就更多了,範圍遠比以前要廣,其中不乏猛男壯漢,害他差點要吃藥壓驚。

其實喬四也沒什麽時間去消受那些美人恩,段衡很有點“善妒”的意思。當然不會小家子氣地寫在臉上,只不過有了段衡插手安排,喬四在新人裏就總見不到那些合自己口味的美少年,只屢屢被筋肉壯漢驚嚇。

而且一有閑暇,段衡就抱上來,不折騰幾個鐘頭就不算完事,喬四也實在擠不出體力再另外找人風流。

誰都知道段衡現在是他身邊的大紅人,他甚至也默許了段衡那些爭風吃醋的小動作。他的“後宮”裏現在就段衡一人獨大,其他的美少年們全無爭寵主力了,也沒人敢去挑戰段衡的地位。

這晚段衡又在他那裏留宿了。段衡在以自然而然、無聲無息的方式在進入他的生活。浴室裏有了段衡的牙刷和浴巾,一、兩套不屬於他的衣服開始掛進他的衣櫥角落,段衡喜歡的小擺設也悄悄出現在他房問的架子上。

喬四不是覺察不到這些小小的侵入,只是不以為意,反正他的住處足夠大,床也夠大,這些還下至於影響到他。

第二天醒來,段衡給他端來了早餐,段衡常這麽伺候他,有時候還是自己動手做的。喬四也不覺得有異,昨晚體力消耗實在太大,睡到這時候已經餓得狠了,雖然早點分量比起平時是有些多,他照樣吃光了。

段衡一聲不吭伺候他用餐,見盤子漸漸變得幹凈,臉上便帶了微妙的笑容,終於說:“四爺,你把我的份也吃掉啦。完全不留給我嗎?”

喬四有些意外。伺候他用餐,和打算跟他共進早餐,這其中的差距畢竟是相當大的。他還沒有想過和段衡在共度良宵之後的清晨,一起坐著吃早點的情景。

而不等他在腦子裏具體勾勒出那個畫面,段衡又笑著說:“沒有早飯的話,那我該吃點更好的才行。”而後便湊過來,親了他的嘴唇。

親吻持續得有點久,好像這樣真能代替一份應得的早餐似的。

喬四並不討厭相處時這種過於孩子氣的浪漫。每天都有一點他從未經歷過的,新鮮而虛幻的甜蜜,像一場制作精良的電影。

因為一筆大交易成功帶來的好心情,喬四開放私人會所,辨了大Party請大家開心。除了生意上的夥伴,他手下的那些孩子們也都是愛玩的,自然都來了,一個個打扮得光鮮迷人,行動之間顧盼生姿。

喬四邊在陽臺上喝酒邊看他們在樓下的露天場所玩鬧,像一群賣弄自己美麗皮毛的小動物,不管那是不是為了吸引下一個金主,反正看起來很賞心悅目。

正欣賞著,突然被一雙胳膊從背後抱住,不用回頭喬四也知道這氣息是誰的,問道:“不在下面多玩一會兒?”

段衡蹭了蹭他的脖子:“跟他們沒什麽好玩的。”一口氣裏大有不屑為伍的意思。

說話間就有兩個少年從他們眼下經過,臉色甚是不忿,嘴裏說:“拽什麽拽啊,他以為他現在了不起啦?四爺只喜歡嫩的,再過一、兩年,四爺會理他才怪。”

“就是啊,他二十幾歲了才攀上四爺,下面還能有幾年啊?要威風的口子也快到頭了吧他。”

看著那兩人走遠,身後的人也不出聲,喬四覺得有些好笑,說:“你又欺負小孩子了?”

“我只是數他們懂規矩。”

“不管怎麽說,他們年紀小,你也別太嚴厲了。有點分寸。”

段衡應道:“是。”過了一會兒又說:“也不是我要為難他們。只是,四爺你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呢?”

喬四心下明白,並不回答,轉過身回到屋裏,讓段衡又給他倒了杯灑,才笑道:“現在不也差不多。我也沒有時間去找他們。”

段衡欲言又止的,過了一陣才說:“我只有四爺你一個。”

喬四伸手摸摸他的頭,滿意道:“嗯。”

段衡這方面相當乖巧和守規矩,不像別的孩子,耐不住寂寞就難免要出墻。

“我是以戀愛的心態跟你在一起的。”

外面轟地放了個煙火,喬四一時沒聽清:“嗯?”

“我想跟你交往。”

煙火幹脆此起彼伏起來,外面多了歡樂的喧鬧聲,這回喬四拿住酒杯盯著他。

煙花的火光映著青年臉上滿滿的莊重嚴肅之色:“我是在認真追求你,你感覺得到嗎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要當我是男寵什麽的。把我當成專一的戀愛對象,這樣可以嗎?”

喬四沒有馬上回答,因為過度吃驚,酒裏的橄欖咕嚕一聲滾進他喉嚨口了。

而段衡好像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有多膽大妄為,繼續以那直接得有點蠻撞的天真在追問:“你喜歡我嗎?”

“……”喬四還被橄欖噎著。

段衡對著他慢慢地略微漲紅了的臉,突然也有點臉紅,一用力,就把他抱起來:“你不說話,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哦。”

被那麽猛力一舉,喬四總算也把那顆要命的果子吞下去了。

他喬四被橄欖噎著了這種事是不能說的,於是掩飾地咳了一聲,依舊是那種不動聲色的大佬氣度,而後才思索著要如何開口澄清。

但不等他想好,段衡臉上已經露出了類似於害羞和快活的笑容。

“那你是答應了?”

“唔……”

段衡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,像是因為不好意思而在極力克制,但還是笑容滿面。

喬四突然有點不忍心打破這種簡單又甜蜜的氛圍,帶著羞澀的幸福神情的青年讓他覺得很可愛。

段衡讓他坐在窗臺上,把他穩穩抱著,用小孩子看著剛存夠錢買到的蛋糕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兒,才湊過來又認真親了他。

這個吻比平日的要更熱烈和魯莽一些,初戀一般缺乏技巧的情意綿綿,這種生澀的深情簡直都令他心動。

親吻一旦蔓延進衣領裏,就有點收不住了。段衡雙手有力,像要把他捏碎了吞下去一樣揉著他,熱吻之中百般摩擦愛撫,揉得他也欲望高漲,快要把持不住,但還是喘息著把那蠢蠢欲動的手指抓住了。

“你帶了套子嗎?”

他對性愛沒什麽忌譯。但要做到插入那一步,要是什麽東西都沒準備,在這種地方可不好善後,外面還有那麽多的人。

在什麽樣的荒唐裏都會保持一分理智,這是他這種人的本能。

段衡畢竟還嫩著,眼神迷離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而後露出吃不到糖的失望之色:“沒有……”

喬四勉強平覆著呼吸:“那就以後再說吧。”

話是這麽講,但身上畢竟沒裝開關,生理反應不是能隨意控制的,段衡難耐地親了他一下,嘴唇嫣紅的,而後在對視裏跪蹲下來,解開他的褲子。

青年的唇舌實在過於靈巧,喬四不由得脊背發麻,隨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口腔動作而喘息不已。雙腿分開來搭在他肩上,漸漸忍耐不住,要用腳跟去摩擦他的背。

段衡加重了舌尖的力度,邊逗弄得他無法自制,邊用手指愛撫他後方的入口,情色十足地采了進去。

喬四被這前後夾攻折騰得一陣陣倒吸涼氣,按捺不住呻吟。

正是最動情之時,全身的感官都敏銳到一種極限。在那洶湧的快感裏,突然問也覺察到什麽,幾乎是立刻就睜開眼睛。

原本虛掩的門被推開了,喬澈在門口站著,看著他們。

喬四幾乎是本能地,一把就將身前的人推開。

段衡猝不及防,一手忙往後撐住地板,一手只來得及按住嘴角,還沒從歡愛的情境裏抽離出來:喬四已經光腳站到地上,以稱得上狼狽的倉促姿態,把褲子拉上。

喬澈只皺眉看著他們,臉色蒼白的,那神情也不知道究竟是已經看了多久。

而他們的慌亂令他越發覺得可憎似的,從鼻子裏輕蔑而厭惡地“哼”了一聲,轉身出了門。

喬四想也不想就追出去,在後面叫他:“喬澈!”

身體反應甚至在大腦之前,追逐喬澈已經是他的本能,畢竟十幾年了。

喬澈邁開長腿在走廊上大步前行,全然聽而不聞。喬四很快趕上他,一手搭住他肩膀,指端用力,以讓他無法掙脫的手勢,將他硬生生掰了過來。

喬澈的臉在蒼白裏又多了幾分憤怒的紅色,陰郁道:“你少碰我。”

喬四立刻松開手指,把手收了回來,看著他不舒服地揉著肩膀,頓了一頓才說:“我不知道你會來。”

但凡有派對,他一定會邀請喬澈,但喬澈不領情的時候居多,以至於他的邀請也變成了慣性。像這樣只為玩樂的淺薄場合,並沒想過喬澈真的會屑於出現。

喬澈也不擡眼看他,只揮了揮自己的肩,去除沾上的臟東西似的。

“我來不來都一樣。反正你都是要做那檔子事,當著我的面做和在我背後做,有什麽下同?”

剛才趴在他腿間伺候他的青年,那是喬澈喜歡的,然而被他這樣大大方方地享用了。

喬四不難想象喬澈現在有多恨他。雖然對這樣的恨意早有心理準備,甚至在以挑釁的心情等待著,但真正面對的時候,還是讓他覺得胸口痛楚,竟然連一絲取勝的快感也沒有。

他還是很難因為喬澈的痛苦而覺得快樂,畢竟他曾經願意為博喬澈一笑而赴湯蹈火,上天入地,只要喬澈一皺眉他就徹夜難眠。那樣深刻的習慣,又怎麽改得過來,他甚至都有些後悔為了刺激喬澈而染指段衡。

於是他也放下身段:“段衡這件事,是我不對。”

喬澈似乎連擡起眼皮也懶得:“是嗎。難道你不是向來想要誰就要誰。怎麽到段衡這裏,會覺得不對了?”

喬澈越是這樣,他越是會覺得疼惜,於是拿出自己儲存著的溫柔來:“我不該讓你難受。”

“我不難受,”喬澈冷冷地回答他,“我是惡心。”

喬四沒再說話。

“你沒穿褲子的樣子,我這輩子看一次就夠了。”

那僅有的一次不光彩的強暴,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快感,他得到的只有喬澈的痛恨鄙夷和無休止的羞辱。

來自自己最愛的人的這種侮辱令他痛苦,喬澈了解他的一切軟肋,總能毫無偏差地迎面給他一個耳光。

而他拿喬澈沒有辦法,喬澈軟硬都下吃,無論什麽都改變不了喬澈。

這男人永遠都是這樣無所畏懼的固執和冷酷。他比他還要下仁慈。

喬四光腳站得腳底有些冷,再看一眼那男人,還是轉過身,往回走。

喬澈突然說:“怎麽,只是這樣而已,你就受不了了?”

喬四沒有回應,喬澈就低聲感慨似的:“你真的是老了。”

也不知道這口氣裏是不是有傷感的意思,喬四來不及揣摩,又聽得他說:“算了,這麽多年,我也膩了。你做一件事吧,這樣以前的事,我就不再去想了。”

喬四有些意外,突如其來的希望讓他一時心跳失速,不由轉過頭來,看著男人表情略微模糊的臉。

“你做不做?”

“你說吧。”他這些年來什麽都試過了,現在沒有什麽代價是他付不起的。

“把段衡給我。我們之間的,就一筆勾銷。”

喬四過了兩秒鐘才說:“你要段衡?”

“怎麽?”喬澈臉上帶了點譏誚,“你舍不得?”

喬四看了他一會兒:“段衡已經大了,他現在是什麽樣,有什麽本事,你也清楚。送不送,送給誰,未必就由得了我。”

喬澈笑了笑:“瞧你把他說得像是真有多了不起一樣。他算個什麽,一個戲子罷了,你擺布不了?”

喬四沒說是,也沒說不是。

“這種時候你也別小看自己,這天底下,能不聽你喬四爺的話的,除了我,不會有“第二個。”

“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。給不給,你自己想。”

喬四回到屋裏,段衡早已經整理好了衣服,站在那裏靜默地等著他。

見他一言不發,段衡也沒說什麽,甚至沒提之前情熱之時被一把推開的委屈。

只是蹲下來,握住他赤裸著的冰冷的腳,為他套上鞋子。

當晚還是段衡伺候他沭浴,喬四泡在露天浴池裏,照舊閉目養神,卻難以平心靜氣,輕微的水流聲聽在耳裏,也漸漸覺得煩躁。

睜開眼,段衡就在池邊上手捧浴巾候著,眼睛看著地面,喬四叫他:“你過來。”

段衡擡眼看著他,終於也起身脫了衣服,而後踏進水裏,靠近他身邊。

喬四看著那近在眼前的赤裸胸膛,想起第一次讓他同浴的情形,當時並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和他親密到這樣的地步。

“剛才委屈你了。”

青年垂著眼皮,低聲說:“也沒有……”

喬四伸手摸了摸那臉,皮膚年輕光潔的觸感讓他覺得這畢竟還是個孩子,想到讓青年遭遇的尷尬,心裏不由生出種類似於憐惜的溫柔感情來。

“你要知道,喬澈是不一樣的。”所有人都知道他對喬澈的迷戀,他對自己這失敗的執著,也沒什麽好不承認。

“嗯。”段衡應了一聲,沈默了一會兒,擡眼看著他,說,“那我呢,我也會跟別人不一樣嗎?”

“那當然。”他從來沒像寵愛他這樣寵愛過誰,以後也不會像栽培他這樣去栽培誰了。就算把他送給喬澈了,也不會斷了給他的好處。

能這樣受寵的,段衡還是第一人。

段衡要露出一點笑容似的抿起嘴唇,一把緊抱住他,這回雖然赤身裸體,倒沒有接吻愛撫什麽的,只把頭埋在他頸窩裏。

喬四能感覺得到緊貼著的胸口裏那強有力的快速跳動,自己也有了些奇怪的感覺,於是來回摸著青年的頭。

“你還聽我的話嗎?”

“嗯……”段衡在水裏抱著他,被他摸寵物一樣摸著後頸。

“我說的,你都會照著做?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那就好,”喬四對著這幾近於深情的忠誠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,“我是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
他還是不想過早就把話說得太明白。無論段衡對這事會是什麽表現,求之不得或者力圖反抗,都會破壞這時候的氣氛。

喬四現在已經相當迷戀這種被緊緊擁抱的感覺,像被深愛一樣,不管是真是假,都讓他真切地享受到了。

而會這麽對他的,只有段衡一個人。而等段衡去了喬澈那裏,就沒有人會用這種深情款款的姿態對待他了。

在那之前,他只剩今晚可享受,再往後也就沒了。

至於段衡,他不太擔心。對於幾乎所有人來說,喬澈都遠遠比他有吸引力。

若不論權勢,讓人在他和喬澈之間做選擇,那答案簡直是一定的。

能去跟著喬澈那樣的男人,又有他喬四的權勢撐腰,遇到這樣的好事,他只怕段衡會太過高興,連適當程度的“不願意”也無法裝出來,那就太破壞這點僅有的溫情了。

段衡開始親吻他的脖頸,捧著他的臀,把他舉高了。在水中這樣肌膚相親,不動情是不可能的,喬四摸著青年的背,這回主動把腳纏在那瘦削結實的腰上。

“用力點。”

段衡笑著吻住了他。

這一晚過得很是盡情肆意,堪稱銷魂,喬四在起身下床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回味。段衡還在身旁沈睡,大概是累壞了,因為實在很賣力,太聽話了。

段衡是很有技巧和職業道德的人,對他都能做到這種程度,那喬澈必然也會很滿意,何況他們一開始就已經在眉來眼去。喬四盡量不去聯想那兩人在一起的具體場景,那畫面雖然會比他跟他要有美感得多,但多少令他倍感孤獨。

段衡醒得比他遲很多,穿好衣服走到他身後,就從後把他抱住,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,用撒嬌和寵溺並存的口氣說:“今天好早。”

“嗯,有點事要做,”喬四摸摸他的頭,遞給他一枚封好的信,“你把這個,送到五爺那裏。”

“啊,”段衡笑著,低頭親了他,“還以為今天可以一整天都跟你一起過呢。”

“你可以吃完午飯再過去。”

段衡想了一想:“我還是去了再回來吃飯吧,這樣快一點。”而後又磨蹭了他的額頭:“你要等我回來哦。”

喬四卻是知道他不會回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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